雙減之后,體育培訓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做。

?對于中國的孩子來說,體育運動應該像是空氣和水。
來源|多知網
作者|胡曉倩
圖片來源|受訪者
2011年,丁仁海創辦優肯籃球(You Can)的時候,頗有孤軍奮戰的味道。
彼時的籃球培訓市場競爭已經非常激烈了,不過都是籃球訓練營。當時,市場上還沒有一個做成青少年籃球俱樂部的概念。
俱樂部和訓練營是兩回事,俱樂部更生活化,聚焦學生長期持續發展。國外優秀的籃球俱樂部,許多球員會因為一件球衣聚在一起,關系親密,離開俱樂部后球衣依然被珍藏,既代表一種情感牽連,也是一種籃球文化積淀。
在市場上眾多的籃球訓練營中做一個籃球俱樂部,這樣一開始就做差異化,使得他評價優肯籃球的初創階段是“虎口生存”。目前,優肯籃球在北京4~16的學員近2萬余人,公司團隊規模在300人左右。
在與多知交談時,丁仁海毫不掩飾他對籃球的熱愛:“籃球,是流動在身體里的血液”,出身體育院校的他,做過學校老師,當過記者,唯一不變的是對籃球的堅持,即便工作繁忙,現在依舊堅持打籃球。
同樣堅持的還有優肯“培養身能心能的陽光少年”與長期主義要繼續做大做強的想法。

(優肯籃球創始人兼CEO丁仁海)
01
對孩子來說,體育運動應該像是空氣和水
從小熱衷于打籃球的丁仁海,籃球和體育運動更像是空氣和水,“除了鍛煉身體,籃球能讓人積極樂觀、排解壓力、和團隊協作是一樣的。”
“但是現在很多家長和孩子,把體育運動看作是甜點了。”希望短時間速成,能夠迅速提升技能,通過籃球升學,或者通過一段時間的學習打職業籃球。
而實際上,籃球不僅無法速成,而且這種運動習慣需要從小培養。這種短期的熱愛,在丁仁海眼里更像一層表皮,沒有核心的支持。“如果不從小就植入‘運動基因’的話,到了大學,運動習慣就很容易扔了,我認為這很重要。”丁仁海分享道。
創辦優肯的初衷便是這樣。
創辦之初,市面上籃球培訓機構普遍定位為籃球訓練營,這與丁仁海想做的籃球俱樂部有很大區別,前者偏重短期內提升技能,后者側重輸出技能、文化、籃球精神,周期更長的同時收費也更高。
之所以做俱樂部,和丁仁海對中國體育教育的看法有關,“一天到晚板著臉,中國教練中大部分的思維導向是想要培養出姚明、易建聯這樣的人才。我從一開始創業就想打破這種思維模式,要做個俱樂部,而不是培訓班。”
此時的丁仁海關注到了籃球外教Fofana寓教于樂的方式,二人一拍即合。同時,也將雙語培訓的基因注入優肯籃球,成為其特色之一。
之所以聘請外教,首先是外教的技術優勢較突出,能夠給孩子帶來更多不一樣的東西。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外教對于籃球的理解比中教要深。“籃球對于外教而言就像是流在血液里的東西一樣。”丁仁海在接受多知網采訪時曾說。

(優肯總教練Fofana與學員)
“剛開始的兩年,只能說是活命生存。”丁仁海回憶道,但是靠著的是別人的場地,別人的辦公室,甚至別人的公司賬戶。家長的不理解和外部環境讓他也有過動搖,“但是別人都做宣傳,我其實有時候也在懷疑自己,我是不是也要去跟他們一樣?”
迎合客戶還是堅持自己?
丁仁海認為,自己首先是一個教育工作者,其次才是一個商人。國內不缺一家能賺錢的企業,缺的是有社會責任的企業,對孩子負責應該放在第一位。速成這件事首先不可持續,其次不能耽誤孩子。“培養身能心能的陽光少年”這是優肯自上而下認同的價值觀理解和使命。
02
固定基地和全職教練
這也是優肯之所以能夠打動投資人徐小平和俞敏洪的地方。
2013年,獲得真格基金天使輪投資,2015年,獲得新東方A輪投資。
“俞老師經常會參加各種論壇,我要知道他要參加我就會去,然后就會合影,總見面。”丁仁海回憶道,頻繁的“刷臉”給俞敏洪留下了好印象,“他們2015年的時候覺得素質教育是一個趨勢,隨后新東方的戰投部就找到了我們,并引薦給了俞老師,他們對我們的理念非常認可。”
彼時的優肯,發展上了一個臺階,優肯籃球針對的用戶群體是4~16歲的孩子,以小學階段為主,并且實行的是會員制,2017年,優肯的付費會員超過萬人,6年累計培養學員在6萬人左右。

(丁仁海與俞敏洪)
另外,優肯還拓展了多個籃球場地,最多的時候,優肯在北京各地共有50多個場館。而全國其他地區則采用加盟的方式,上海、天津、青島、阜陽、邯鄲等10個城市采用加盟的方式。
值得一提的是,與行業內大多時候機構租借場地不同,優肯北京的籃球場地都是長期租賃的固定場地。一方面這是由于優肯的產品周期長,活動賽事多,需要匹配穩定的場地,另一方面,也會給優肯帶來成本上的壓力。
丁仁海算了筆賬,以兩小時為一個時段,一周共17個時段,而一個時段大概30~35人,這樣每個場地的人數都能控制在500人左右。而這樣一個500人的場地需要半年的時間才能回本。
同時,各個場地的教練也是固定的全職教練。
大部分體能培訓行業的機構采用兼職教練和零散時段,這樣運營會比較輕,價格也比較低,同時也就不免存在換教練頻繁的問題。
優肯提出不一樣的邏輯:既然是長期看好,我們就把教練給長期鎖定,讓他持續來教。
因此,當疫情來臨時,優肯無疑遭受重創。
“這種場地大部分都要去支付,沒有減免,所以是特別難。”丁仁海回憶道,當時焦慮失眠,一做夢就是在高考,在答題。“在當時那個階段,優肯一邊做了一些線上課,在騰訊、學習強國等多個平臺上線直播、錄播課,一邊去招人。另外,我們大概有50個管理層做了無薪創業,那時候省了很多錢。但疫情好轉后,又把工資補給了管理層。”
北京的場地也縮減至20個左右。對于全國其他地區的加盟商,丁仁海也轉變了策略,更加謹慎。控制加盟的規模,并且加盟方式由原先直接用品牌,改為先將優肯的理念、價值觀傳遞給對方,達到優肯的標準后,才可以使用品牌。
優肯此時,沒有選擇裁員而是選擇繼續招聘。“雖然業務收縮,但是我們依然長期看好體育培訓。”丁仁海分享道,實際上,疫情期間優肯完成了人員上的優化,淘汰了原本想淘汰的人,也招到了一些不錯的人才。
同時,外教也由原本的50多個縮減為10多個。而中教人數增加至100余人,由于文化理念,生活習慣的差異,外教由兩個海歸管理人員和服務人員專門管理。
值得一提的是,優肯的招聘條件也發生了變化。
“原本是想一直招體院的,經過這么多年下來,我們其實有很多別的行業熱愛體育的教練,計算機專業、律師有很多,都是全職的教練,他們覺得這個工作能找到生命的價值,而且收入很高。”丁仁海分享道。
03
三級九星的外化體系
這樣的變化,和優肯整體的轉變密不可分。
實際上,疫情之后,優肯更大的升級,在于教練教學和運營管理層面。
標準系統化、在線化是優肯的兩個關鍵詞。
“從靠能人,到系統標準化。”2018年丁仁海感受到了互聯網對教育的改變,彼時,K12在線直播課項目在那一年爆發,同時教培機構的運營也日趨精細化。
相比之下,體能培訓就“草莽”許多,其運營管理仍是紙質化的。“好比導彈和長矛。”丁仁海笑道。
進入坐標學院和未來之星后,接觸到了大量教育行業從業者,近三年大家討論的最熱的話題就是數字化、OMO。線下線上融合OMO的想法日益強烈,他果斷決定組建一個20余人的團隊,搭建一個優肯自有的線上系統。通過這套系統把所有的教練教學、運營、管理、獲客招生放在線上平臺上。
另外,優肯還通過這個系統構建了“測評教練賽”體系,即通過線上系統測試學生的體能、心能。測試和訓練的結果通過“三級九星”評價體系外化出來。根據年齡和評級劃分班型和匹配不同的教練,實現因材施教。
比如,評測學員是一級一星,就分到基礎班;二級二星,對應分到提高班;三級三星,則對應精英班。

(孩子們在優肯籃球基地進行訓練)
實際上,級別越低,對教練能力模型的要求就越低。比如說4~6歲的小朋友,要有耐心就行,對球技沒有太高的要求,不過每個學員都有一套成長體系,隨著級別的上升,對教練的能力要求也隨之提高。
同時,“測評教練賽”體系還將以上信息給孩子做成一個運動檔案,這個檔案包括學員6歲的時候來的照片、視頻,以及學生提升的過程。
04
雙減后,體育培訓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好做
談及近年來,尤其是雙減后,體育培訓受到校內外的高度重視,丁仁海卻對此顯得很冷靜。
“我認為,這不像大家想的那樣,馬上就會有很大的變化,首先在北京的大部分家長的理念中,都很認可體育。很大程度上,是否雙減跟其選擇體育沒關系。”丁仁海坦言,政策對家長理念的影響并不大,“素質教育對于家長而言并非剛需,大部分家長的要求只是鍛煉身體。”
素質教育和K12學科培訓的邏輯不同,沒有類似于“提分”這樣清晰的抓手。不過,在選擇時,也會考慮跟考試有沒有關系,能不能評分評級。
對于機構而言,最大的競爭是孩子的時間。
目前的情況是寒暑假明確不讓上課。周末可以上課,但周一到周五的放學時間延遲,學生課后的時間實際縮短了,使得很多家長即便周中上課,也會選擇學科類培訓。
“對于優肯這樣機構,周一到周五要是沒有學員的話也是很苦的。”丁仁海坦言。因此周一到周五的時間,優肯的場地大多數都是租給成人練球訓練。
同時,優肯每周有4天左右的時間,派近30個教練,給學校提供課后3:30服務。
對于進校業務,丁仁海也很謹慎,“首先費用很低,也不讓做宣傳。其次,進校要求一次進十幾所學校,對機構的人員調度是一個挑戰;目前也沒有明確的標準,因此還看不到是不是一個模式,對企業來說是比較被動的。”
在丁仁海看來,相比K12學科培訓,體育培訓還是早期階段,市場的成熟至少還需要5年的時間,而不管5年、10年,優肯都帶著“培養孩子對籃球的熱愛”與長期主義繼續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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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胡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