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尚昌華

　　1月19日，北京市某中學初三學生佳瑛（化名），查到了自己的2018年中考英語聽說機考成績：39分。

　　根據北京市2016年4月份公布的新中考改革方案，2018年，在英語科目中增設口語考試，一年兩考，與筆試分離，總分40分，占英語總成績的40%，滿分的學生將不再參加第二次口語考試。2017年12月23日，佳瑛與北京市6.5萬考生一起，進行了首次口語機考。

　　與佳瑛一樣密切關注著這次考試的，除了家長、學校之外，還有眾多K12英語口語賽道上的教育機構。在政策指揮棒下，聽說能力將成為未來英語科目的重點，K12領域的英語口語，也正從早前的“素質教育“轉變為”應試教育“下的”新剛需“，圍繞著英語口語考試的測評、教學與日常練習，在政策的利好與旺盛需求的雙重刺激下，k12英語口語賽道，已處在爆發的前夜。

英語口語進校，是“剛需”，還是“偽需求”？

　　2012年，彼時已經在語音測評領域探索5年之久的馳聲創始人林遠東，第一次品嘗到了英語考試改革帶來的“甜蜜”。

　　這一年，國內部分地區開始嘗試英語考試改革。當時還是思必馳口語教育事業部的馳聲，參與了廣東湛江初中畢業會考。湛江初中畢業會考引入了口語考試，馳聲為此次考試提供自動評分，以及一套備考練題的系統。讓林遠東印象深刻的是，在考試前兩個月，熱情高漲的考生們兩次沖垮了馳聲的備考系統。“最高的一天后臺錄音達到19萬人次。”

　　英語考試改革的趨勢以及英語口語教學愈發受到重視的大背景，也讓很多嗅覺靈敏的公司注意到了其中蘊含的商機。同一年，朱春娜創辦微語言，做在線口語外教課程，此后，注意到了政策風向的微語言，開始從C端走向B端，為國內中小學公立學校及各類語言培訓機構提供口語外教解決方案。2013年，李永成立北京策騰教育科技，從事在線教育產品的開發與運營，其后，公司也開始開發“3E口語智慧學習云平臺”系列產品。

　　2014年9月，國務院發布《國務院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高考外語科目擁有了兩次考試機會。隨后，上海、北京等地相繼發布各自細則，英語口語陸續納入未來高考。而在中考領域，眾多地區也把英語口語納入考試范圍。從此，英語口語開始擺脫了“素質教育”賽道，走向“應試”賽道。這對從事口語培訓領域的公司而言，無疑是一個好機會。

　　但是，這種政策利好真能轉化為市場需求嗎？學校是否可以不假外物做好口語教學呢？

　　2018北京首次口語考試，似乎加重了人們對此的疑慮。

　　對于39分的成績，佳瑛并不滿意，她打算參加3月24日舉行的第二次考試，爭取考到滿分。“這次考試題很簡單。班里大部分學生都考了滿分。”據北京晚報報道，北京二中分校的滿分率達到了77%，平均分為39.1分；171中學的滿分率也超過7成。

　　但在英語口語培訓行業人士看來，北京首次口語考試題目難度不高是在意料之中。3E口語CEO李永認為：“這是為了讓政策的平穩落地，作為選拔性考試，未來口語考試難度肯定會增加。”馳聲CEO林遠東給出了一個例證：2006年，沈陽市第一次中考引入口語考試時，難度也比較簡單，但是第二年，考試院的專家們就開始建議增加一些難度。

　　難度的增加，對中小學英語口語教學提出了更高的挑戰，這對K12口語培訓賽道上的眾多校外機構而言，意味著更多的機會。而在林遠東看來，這種機會是“貫穿整個產業鏈的“。

一個貫穿整個產業鏈的機會正在釋放

　　談到2017年口語產品進校的變化，微語言教研負責人張劍感慨地說：“比之前更加容易了，一是因為中高考英語測試增加口語測試，二是公辦中小學的校長們，對于教育信息化與英語學科教學深度的意識越來越強。現在每次大型教研活動演講后，來加我微信、咨詢在線外教口語項目如何進入學校的校長更多了。校長們對于在線外教口語項的師訓、教研、科研、測評等話題，非常關注。”

　　3E口語CEO李永向多知網展示了3E口語的學生端，在上面，除了沿海發達地區學校學生之外，還可以看到眾多偏遠地區學校學生的身影，他們有的身在新疆，有的身在寧夏，有的身在內蒙……“面對新一輪的英語教育改革，三四五線地區的學生，尤其需要在線學習工具來幫助提升英語綜合能力。”李永說。

　　隨著政策的指揮棒，英語教學發生了結構性的變化。“與其他科目相比，在英語口語上，很多學校師資力量存在不足，這就給校外培訓機構進校帶來了機會。另一方面，國內英語學科在教研上一直注意吸收國際先進理論與成果，這也讓這個學科更具開放性。這也為校外先進的技術產品進校提供了便利。“馳聲創始人林遠東說。

　　在業內人士看來，英語口語改革帶來的機會，是針對整個行業的，細分下來有以下幾種：

　　1、考評服務。英語口語考試，由于學生數量大，由教師進行測評任務過于繁重，所以，目前國內主要采用人機對話考試，機器自動測評，人工進行輔助的模式。這個賽道主要是由具備大規模語音測評能力的公司與各地教委、考試院進行合作，為地方性口語考試、區域性模擬考試提供技術支持，目前，這個賽道上的公司主要有科大訊飛與馳聲科技。

　　2、考輔服務。學校為了對標中高考，也會在期中期末考試以及模擬考中采用人機對話、自動測評的方式。目前行業內進校提供此項服務的，或者為學校提供一整套軟硬件服務，或者對學校現有機房，進行硬件改造，植入軟件系統。據行業人士測算，目前全國K12學校30多萬所，機房總數約100萬個，口語機考的考輔系統總需求約600億規模。

　　3、教輔服務。學校師資力量不足，教師口語能力參差不齊，怎樣有效地幫助教師提升教學效果，是這個賽道選手們密切關注的。

　　4、學生評測。在課堂以外，學生還需要高頻次的練習，才能有效提升口語水平。目前除了進校的一些產品提供此項服務外，校外也有一些機構進入到這個賽道。

　　“在K12口語培訓領域，與線下機構相比，線上機構已經實現了‘彎道超車’。口語考試，加大了地域間師資的不平衡。打破這種現狀，只能擁抱技術。”馳聲創始人林遠東說。

　　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師資力量雄厚，但是在口語教學上，也會有更高的要求。目前，北京市朝陽區所有中小學現已都配齊外教，開設外教英語口語課程。而更廣大的三四五線城市學校以及農村學校，對口語的師資會更加渴求。

　　在3E口語學生端榜單上，位列“月度勤學榜”前列的，多為偏遠地區學校的學生，一月數千次的練習次數，可以看出這些學生對英語學習的熱情高漲。在線學習使得他們有機會縮小與沿海發達地區學生的差距。

　　校園寬帶等基礎設施的建設，技術的進步，為線上產品進校提供了可能性。國家對教育信息化的重視，對產教融合的強調，以及相關專項資金支持，也為線上產品進校提供了政策紅利。“在國家深化產教融合的政策出臺后，我們在各地的進校業務，開展得更加順利了。”微語言教研負責人張劍說道。

　　與其同時，社會對在線學習的日益認同也讓在線口語培訓機構從中獲益。“前兩年，一次跟一個學校談合作，校長問我們有沒有手機端APP，當時我們的手機端還沒開發出來。當聽到我們說沒有時，校長說，幸好你們沒有，我們反對學生使用手機。”3E口語CEO李永說，“現在這種情況少見了，大部分學校對于學生用移動端進行學習還是傾向于認可的。”

　　在馳聲創始人、CEO林遠東看來，在線口語產品大規模進校，將具有更為深遠的影響：“或許以口語產品為契機，在獲取學校信任之后，校外在線機構可以更廣泛地參與到公立校的教學之中，由口語擴展到英語整個科目，由單科向著更多科目延伸。”

各異的策略和產品，一致的進校渠道

　　在產品和策略上，馳聲、微語言與3E口語各不相同，但是在進校渠道上，三家卻都一致：在各地尋找合作伙伴，開拓校園市場。

　　馳聲在產品策略上覆蓋了考評、考輔和教輔。在考評上，與各地教委、考試院進行合作。在考輔上，馳聲主要與有平臺和渠道資源的合作伙伴一起進校。

　　微語言主打“中外教雙師課堂”模式，用外教資源撬動公立校市場。微語言、針對學校課標教程研發教學內容，把口語課程排進學校英語課程表。

　　3E口語則以“云平臺”的模式，向學校師生提供課堂、課后、測評/考試相結合的服務； 3E口語擁有學習訓練系統、模擬考試系統、口語競賽系統三個系統，更強調社區化學習平臺功能。

　　在渠道選擇上，三家不約而同選擇在各地選擇合作伙伴，共同開展進校業務。對此，三家機構受訪人告訴多知網，這個市場非常分散，過于碎片化，因此要想快速布局，與各地機構合作是必然選擇。

　　談到如今在線K12口語賽道的發展情況時，三位受訪人給出了一致的判斷：如今行業雖然在快速發展中，但依然還未到爆發階段，眾多沒有進行中高考改革的地區的學校，還處于觀望之中。

　　"小學階段注重學生口語能力的培養，是最容易接受微語言在線外教口語課程的學段。還沒有進行中高考口語考試改革的城市，學校在引入微語言產品的時候，節奏相對慢些。從我們2017年進校的實踐看，全國范圍的公辦中小學校雖依然在喚醒之中，但已經是一個比較良好的趨勢，尤其是在國務院和教育部不斷加快推動教育信息化與學科深入融合發展的大背景下。"張劍說道。

　　1月23日，距離成績發布已經過去了四天，佳瑛和她的母親在商量著，怎樣提升英語口語水平。這一天，3E口語學生端，新疆的一位中學生依然牢牢地占據著“勤學榜”榜首；這一天，石景山區的一位校長考察后決定為學校引入微語言的產品；在這一天結束的時候，馳聲的云平臺里新增了數萬小時的用戶錄音。而當天舉行的全國教育工作會議指出，2018年，新高考改革進一步擴大試點范圍，增加北京、天津、山東、海南4個省份。

　　這一年，在線K12英語口語賽道，又將有怎樣的變化？（多知網 尚昌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