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而思培優內部,更多老師開始從全局去考量學生的發展。作為數學老師,趙銘雪坦言最尷尬的是,他把學生數學教到140分以上,但他語文不及格,于是在內部孵化出“理科尖子生如何學語文”的課程,他希望學生通過不同的產品線各科都取得更好的成績。
坐落在北京中關村大街的和盛大廈,是學而思培優的心臟地帶。雖然不過一棟略顯陳舊的寫字樓,但學而思培優在全國各地舉棋布子,都是以和盛為中樞向外輻射。
這里聚集了幾百名理科、英語、語文教師和教研人員,每個華燈初上的夜晚,和盛大廈18層三三兩兩的老師便戴上麥克,對著電腦眉飛色舞地講演。在線公益講座,是學而思培優新近推出的一項服務,涵蓋各科內容,依托互聯網傳送給更多學生。
這些年,教育培訓市場風云變幻,學而思培優沒有像很多機構那樣被拍倒在沙灘上,反而在產業劇烈變革的當下,越發凸顯出其蓄積多年的后勁。
作為好未來旗下子品牌,學而思培優一直是集團“發動機”。據好未來2016財年Q2財報顯示,學而思培優主導的小班課業務收入占到總營收的83%,凈營收同比增長44%。
在教育培訓業,學而思培優有些另類:它不做“名師營銷”,主打標準化教研、產品;從不在百度買流量,也極少做廣告,憑借口碑傳播,續報率長期保持在80%以上。面對快速擴張帶來的規模效益誘惑,它選擇管理增長,目前僅進入19個城市,但每進一個城市,都力求做到當地最好。
盡管早已在K12領域展露崢嶸,但低調潛行12年的學而思培優,留給更多人的仍然是一個神秘背影。近日,筆者多方探訪學而思培優,試圖破解它的成長密碼。
師資教研,以嚴為上
“我選擇來學而思培優,主要是因為它的教師選聘和培訓機制很折騰人。”回想走上講臺的過程,學而思培優數學高中部主任趙銘雪很感慨。
2011年,趙銘雪從北京大學數學系畢業后,應聘了幾家教育機構。很多機構一看他是北大畢業生,二話不說直接簽約,只有學而思培優頗費周章,從投簡歷到正式登臺講課,長達半年之久,中間淘汰率很高。半年間,趙銘雪成天參加培訓、聽課,不停的給培訓師試講。那年寒假,他接連試講了七次課之后,終于走上講臺,當時臺下只有4個學生和兩位監課老師。“我通過這個過程進來,其他人也是這樣進來的。”趙銘雪隱隱覺得這里靠譜。
在學而思培優,老師錄取率不超過5%,師資培訓的要求并沒有因為學而思規模的擴大而降低,反而更加嚴苛——原來新老師平均在三個月到半年的培訓之后就能走上講臺,未來培訓時間可能延長到半年至一年。
教師進入之后,仍然壓力不減。學而思培優成立伊始,就定下家長隨堂聽課和學生隨時退費的規矩。如果學生覺得老師講得不好,可以隨時起身走人。
這也促使老師在教研教學上更加執著。在和盛大廈七層高中部,筆者獲知很多老師上完課很晚才離開,有時為了給學生答疑,熬到凌晨一兩點。
帶課老師講課之前必須寫備課稿,寫完后老師集體備課,彼此交流教案、講義。學而思培優下面東學堂語文初中部主任唐哲告訴筆者,語文老師的每次備課稿平均在7000字左右,相當于一講講義的厚度。
“十年前,我們老師上課之前要講多少遍講義,做多少道題,現在仍然是這個要求。學而思培優這么多年對教學、教研品質的要求只有增加,沒有減少。”學而思培優總負責人楊付光說。
硬性要求之外,責任心異常重要。事實上,學而思培優老師很多工作是額外的,沒有人逼迫他們。唐哲表示,公司在招聘過程中,就會尋找相同價值尺碼的人,“我們選拔的也許不是最牛的那個人,但一定是最負責最愿為學生付出的人。”
令人意外的是,很多老師與機構的“矛盾”不在薪資和排班,而是在教研環節,教研支撐有時滿足不了老師的渴求。事實上,學而思培優也在逐年加大教研投入力度。楊付光透露,今年學而思培優將投入上億元在產品研發上。
一直以來,學而思培優時刻保持著行業敏銳度,在教研上常常快于趨勢小半步。當同行采用大班教學時,它率先進行小班分層教學;當同行用傳統課本輔導時,它搶先采用自編講義,并不斷迭代;當同行停留在黑白講義階段,它已經啟用彩色講義;當互聯網教育臺風刮起時,它及時推出ICS智能教學系統,并運用互聯網技術優化報名流程,記錄學習軌跡,提供課外答疑。
截至目前,學而思培優已經培養近6000名優秀教師,擁有一支400多人的課程研發團隊,在教研教學上更強調團隊作戰。
用戶與對手,雙重策動
任何一個企業的進步既來自用戶需求,也來自于競爭對手刺激。
“成就客戶、務實及創新”是學而思培優一貫的價值觀。你會驚訝的發現,這一理念已經從高層滲透到普通員工。在不少教學點,WIFI密碼都包含“chengjiukehu(成就客戶)”的元素。
學而思培優成長壯大,很大程度上依賴用戶口碑傳播。在服務用戶上,它可謂絞盡心思,教學教研自不必說,關乎用戶體驗的每個環節都非常敏感。楊付光告訴筆者,學而思培優長期保持高續報率,主要在于與用戶聯系緊密。以退費為例,每個退費用戶他們會詳細了解退費原因,認真對待用戶的投訴建議。每周楊付光會親自處理幾起投訴案例,也會讓同事搜集用戶意見或投訴,并定期對用戶訪談。
隨著續報人數增多,排班時有時會出現沖突學員——一個學生現在報了數學和物理班,到寒假時可能兩門課排在同一時間。學而思培優數學高中部主任趙銘雪說,今年他們在每個班次開課前一個月,派三個人專門排班,綜合學員以往報班情況、續報班次、上課體驗等因素,檢測排班效果,反復調整,目前沖突學員已降到10%以下。
在對外擴張方面,學而思培優也很愛惜自己的羽毛,如果師資教研跟不上,寧可不擴張也不損傷口碑。“教不會學生等于偷錢和搶錢”,楊付光的策略是有一個好老師才開一個班,這無意中造成很多分校“一班難進”的狀況。
除了2011年冒進一回,這幾年學而思培優堅持管理增長,目前僅擴展到19個城市,并保持隔一年進一個城市的穩步節奏。但每進入一個城市,它便通過家長幫提前招生,并深耕細作迅速躋身當地市場前列。好未來2016財年Q2財報顯示,9家城市的學而思分校增長超過100%,外地分校占據學而思培優的業務比例不斷增加。
另一方面,在刺刀見紅的教育培訓市場,學而思培優每次創新也是在競爭對手刺激下發生的。學而思的講義、教案在業內開放,這帶來一大批同類競爭者。
“我們不擔心被拷貝,如果大家都往一個更高層次發展,會推動整個教育培訓業的進步。這會促使我們不斷進化、創新,如果競爭對手做的特別好,我們必須做得更好。”楊付光如是說。
不過,在與競爭對手的較量中,學而思培優也開始轉換打法。今年暑期,學而思培優在北京地區推出“1元”課,這讓它完成了去年數倍的招生額,其中語文課、英語課的報名人數翻倍增長,整個秋季課程續報率超過50%。
這是學而思培優第一次推出低價優惠活動,意味著它在通過高續報率維護老客戶的同時,也在適應市場需求變化,嘗試通過一些新的方式拓展生源入口。
不同學科,獨立發展
以理科起家的學而思培優,近年來將學科體系擴充到英語、語文,旗下現有學而思理科、樂加樂英語、東學堂語文三個子品牌。起初,英語、語文都在理科體系中生長,2013年“單飛”后它們逐漸尋找到自身的產品邏輯。
樂加樂英語一直走測評路線。它抓住近年來中小學考試改革去應試化契機,引進偏重英語綜合能力的劍橋考試測評體系(歐標)。樂加樂英語負責人吳曉蔚告訴筆者,在小學階段,樂加樂主要采取歐標線,中學階段歐標、國標并行:英語學習起步早的學生對接歐標,起步晚的學生對接國標——小升初、中高考測評。
現在,樂加樂已經進入北上廣深、天津、南京、武漢等7個城市,年培訓人次超過15萬,今年還將進入3-4個城市。對樂加樂來說,它已經具備學科復制能力。
比樂加樂起步晚一年的東學堂語文,發展過程曲折得多。東學堂語文負責人王乃中就曾見證2011年、2012年語文學科的整體重組。2012年6月,他從高中學科部調動過來負責初中部語文學科招生工作(高中語文學科因工作需要被劃分在高中學科整體架構內),明顯發覺高中學科那邊有很多成型的工作思路和業務觀念,但語文這邊還不成熟,他便用高中的學科、師訓標準,來演練初中語文團隊。
光有學科思維還不夠,語文學科必須有自己的產品邏輯。“語文和英語一樣,都是考語言的聽說讀寫綜合。從高考俯瞰中小學,你會發現很多學生的語文問題不是高中三年造成的,很可能是小學、初中沒學好,這就需要倒推一整套解決方案。”在回溯過程中,王乃中和幾位北大中文系校友決定跳出語文教育界普遍實行的的“大語文”概念,在知識能力、方法技巧、情懷視野三維同步提升。小學階段強調回歸閱讀,注重文學素養和語言素材積累,中學階段主張應試方法與語文能力并重。
2014年,東學堂語文正式對外發布推出新課程體系以及多樣化教學手段。這剛好趕上語文政策密集調整的“東風”,小荷初露的東學堂受到很多家長追捧,由此步入穩健發展的車道。
眼下,學而思培優旗下三個學科獨立運營,又相互聯系。理科無疑給英語、語文打開了天花板。
“比如我們的數學產品線做到了五千人,理論上英語、語文也可以各做到五千人。如果沒做到,很可能是師資后臺還沒匹配好,但你會知道空間在哪里。不求語文、英語都達到理科的規模,但可以達到50%、60%。”楊付光認為,理科帶來的口碑和信任,也大大降低英語、語文的營銷成本,同時一個理科思維強的管理團隊對英語、語文學科的節奏、流程、運營把控更清晰。
但硬幣的另一面是,在強大的理科光環下,樂加樂、東學堂要突出重圍,意味著付出更多。
在學而思培優內部,更多老師開始從全局去考量學生的發展。作為數學老師,趙銘雪坦言最尷尬的是,他把學生數學教到140分以上,但他語文不及格,于是在內部孵化出“理科尖子生如何學語文”的課程,他希望學生通過不同的產品線各科都取得更好的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