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只是放大器,每個人都有能力邊界。”
在北京的家里,李春龍正對著電腦調整一組AI動畫。幾分鐘后,一段畫面精美、發音純正的英語動畫在屏幕上渲染完成。
很難想象,在一年多以前,制作這樣一分鐘的動畫需要一個由原畫、動畫、配音組成的專業團隊忙活三五天,耗資數萬元。而如今,坐在電腦前的李春龍,一個人、一臺電腦、一套AI工具,就撐起了一個名為“小魚爸爸AI學堂”的AIGC教育項目。
在第九屆“創業北京”創業創新大賽中,“小魚爸爸AI學堂”AIGC教育項目的創始人既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也不是連續創業者,而是一位“跨界老兵”——李春龍。他曾有央視、百度、高思教育的工作履歷,也曾是龍采集團的副總裁,是曾經掌舵過數十億業績的高管。
現在,他選擇了“一人公司”(OPC,One Person Company)重新開啟。不過,在他看來,OPC只是起點,如果產品能打開市場,接下來將做一個“小而美”的公司。
李春龍的跨界故事,既是一部個人折騰史,也是一代職場人在時代風暴中順勢重生的縮影。

01 不斷向上的職業路徑
如果把時間撥回二十年前,李春龍的人生軌跡幾乎就是那個時代標準的成功樣本。
他以全校前幾名的成績考入985大學,研究生畢業后進入職場。
起先,他進入央視工作,從廣告營銷、策劃到行業研究,一干就是七八年,期間還在行業期刊上發表過幾篇有影響力的文章。
那些年,正值電視媒體的黃金時代,李春龍也迎來了自己的“高光時刻”,一度創下個人年銷售業績過億的成績。
然而,時代的浪潮來去匆匆。隨著傳統媒體的沒落,互聯網開始崛起。順著這股浪潮,他轉身投入互聯網,在百度負責市場整合營銷,打造出了大學生健身節等幾個優秀實踐案例。
不過,互聯網是個年輕人的行業,當時職場流傳著一個梗是:“在互聯網大廠里,沒有一個HR懂得怎么辦退休手續,因為在互聯網公司沒人能干到退休。”
那幾年,他也對自己的職業發展做了規劃,他想著自己如果有一天離開百度,就去做教育,把自己的積累和知識傳遞下去。
帶著對教育的憧憬和在大廠積累的行業經驗, 2019年在線教育如日中天的時候,他加入了高思教育,擔任全國大客戶運營負責人。但不久,疫情打亂了計劃。
隨后,他加入了龍采集團,擔任北京區域總經理兼集團副總裁,分管項目全國推廣運營和職業教育認證板塊。雖然當時還在疫情期間,他管理的業務仍然實現了翻倍增長。
從個人發展來看,他幾乎都站在行業發展的主航道上,那是一段不斷向上的職業生涯。
02 首次創業折戟
后來他從龍采集團辭職,嘗試創業,不曾想跳入一個“大坑”,鎩羽而歸。
他的第一次創業項目出乎意料,是做餐飲。選址國貿,在他看來,這幾乎是北京不容易失敗的地方:商務區、人流量、消費能力。
然而現實殘酷,開業幾個月,他每天都盯著后臺數據,但生意始終不溫不火,訂單增長乏力,經營入不敷出。
為了找到問題根源,他親自走進CBD的寫字樓調研,電梯一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蕭條。寫字樓里大面積空置,整層都看不到一個人。
他站在走廊里,突然明白了問題出在哪里:他的目標用戶早已撤離,公司都不在了,哪還會有人來上班吃飯。
那些空蕩蕩的辦公室像是在提醒他:創業不僅靠能力,還要看時代和環境。
人在職場高光時,往往會產生錯覺,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也有自己的能力邊界。
他自我反省后,果斷關店。同時,他也在想,自己最擅長的是什么?
03 重新找到“戰場”
創業受挫后,他在家陪孩子的時間變多了,也終于有時間輔導孩子的學習
當年“小鎮做題家”的他原本以為自己會游刃有余,親身經歷后卻發現輔導孩子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簡單。尤其是英語,需要每個單詞,每個句子反復帶著孩子跟讀,糾正發音,這耗費了他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太痛苦了,時間有限、不停重復,效率極低,親子關系天天面臨挑戰。”他這樣回憶。
也是那段時間,ChatGPT橫空出世。敏銳的直覺讓他意識到,新科技浪潮來了。
他開始盤點自己的優勢:央視的內容理解能力、百度的營銷思維、高思的教育行業認知、龍采的運營管理實踐。更關鍵的是,AI對他而言并不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新概念。早在百度工作期間,他就接觸過早期人工智能產品,見證過技術從概念走向應用的全過程。
他決定將自己的所有優勢,與正在爆發的AI技術結合。
既然孩子注意力集中時間短、喜歡看動畫,那為什么不用科技手段做一些好玩的課文動畫給孩子看?
為了摸清底層邏輯,他在陪讀的閑暇里參加了人工智能應用工程師培訓,并順利拿到了工信部認證證書,他也是為數不多在早期獲得該證書的人之一。
拿到證書后,他開啟了屬于自己的“一人公司”實驗。起初極其艱難,AI工具不成熟,工作流不順暢,打磨一段提示詞、配齊畫面、音軌和動畫,往往需要花上一整周才能磨出一集內容。
但他沒有氣餒,隨著AI工具以周為單位瘋狂迭代,加上他的操作日益熟練,生產效率迎來了指數級爆發。
“小魚爸爸AI學堂”就這樣誕生了。
“傳統團隊制作1分鐘課文動畫,需要3-5天,報價2-5萬元。” 李春龍提到,“現在,我用AI工具,一個人只需要半天。”在他的“死磕”下,很快跑通了一條一個人就能完成策劃、制作、發布、運營全鏈條的路徑。
他化名“小魚爸爸”將AI動畫發布到“小魚爸爸AI學堂”的視頻賬號上,收獲了大量C端用戶的積極評價:“畫風很好看”、“發音真好”、“寶藏博主”……
與此同時,在國家大力提倡“人工智能+教育”的大背景下,兼具人工智能背景、大廠實戰經驗、優秀演講表達能力的李春龍,開始為國際學校設計交付人工智能課程,同時也面向企事業單位開展人工智能技能培訓。
在課堂上,“小魚爸爸”帶著孩子們用AI工具做設計、搞創作。看到孩子們在AI的輔助下天馬行空地實現創意,他覺得自己過往的知識與認知,正在以另一種方式傳遞下去。
04 “超級個體”只是起點
現在的他,無論體感還是心理,都比以前輕松、自由許多,不像在大廠工作時那樣緊繃,也沒有了找方向時的迷茫。
“雖然現在依然很忙碌,很多事都要自己親力親為,但心理上很從容。”他這樣描述。沒有了KPI的壓力和龐大團隊的管理成本,低成本運營讓他得以更好地掌控節奏。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更多時間陪伴孩子。
他正在上小學的女兒,甚至成了項目的“產品經理”。
“每次視頻做好,我都會先給她看,聽聽意見。”漸漸地,女兒會提出一些改進建議:語速慢一點、增加單詞朗讀、畫風要更有趣……
“我們像同事一樣工作。”李春龍笑著說。做視頻不僅沒耽誤陪孩子,反而增加了共同話題,他也會有意引導女兒從不同角度思考問題。
過去在大廠時,工作日里女兒幾乎見不到爸爸。現在,她每天都能參與爸爸制作的英語動畫。
談到“一人公司”,李春龍認為一人公司不是降低了門檻,而是提高了門檻。他說,“OPC聽起來好像是一個人經營一個公司,感覺似乎很輕松,甚至有些浪漫的理想主義色彩,其實它對于人的能力要求反而是更高的。”
在大公司里,有很細致的分工,你只需要負責自己的崗位即可,而OPC則是“設計、生產、銷售、市場,所有職能你必須一個人全部完成。”
他認為,現在很多人跟風做OPC,這股風過去以后,90%的人可能會撐不下去。“AI只是放大器,幫你提升工作效率,真正決定能否存活的,是創業者過去積累的認知、經驗和能力邊界,這更考驗創業者的決策能力。”
在李春龍看來,OPC只是起點,經歷過大公司的擴張與管理,他相信,小團隊不是無奈之舉,而是一種主動的戰略選擇。
END
作者: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