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看來,教育行業的互聯網化,改造的應該是整個產業鏈:知識(教育的內容)應該免費,這是教育行業的“互聯網思維”,然而技術(教學方法)的創新,可以賺錢,評價體系的創新,才能成就偉大。
我寫這篇文章,幾乎是要得罪整個行業。但既然決定做一些改變,那就沒有不得罪人的。很多事你不去改變它,它就來改變你。人們之所以選擇改變,也許是因為他們身處的世界,太糟糕了吧。
一,應試教育市場很大,但已過巔峰
應試教育走到今天,暴露出既得利益、尋租的問題。五年前,應試教育有一種玩法屢試不爽,那就是以借比賽得獎的噱頭來開辦輔導班。市面上的各種比賽,不僅是藝術類,包括作文、奧數、英語,都在按這個規則玩。
之前,某大賽組委會找到我,說你組織200個學生來參加我的比賽,我給你返還報名費的20%,然后我這個比賽的獲獎率是7%,你200個人就有14個人得獎,我把獎狀給你,你自己填,你為這個比賽就能辦輔導班。你也可以只招30個人,開個“包過班”,只要付給我400個人的比賽報名費,你就有28個名額得獎。新東方、學而思都是這里面的玩家。補充一下,教育機構有一大塊利潤,是“過期未消費課時”,財報上看,是直接把負債轉成資產。這是行業潛規則,屬行業病,對用戶不公平。
現在,我隨便拉張單子,上海一年就有40多個比賽。原來一個比賽能做2、3000人,現在玩不下去了,能報名100個人就給你開個考場。這個體系十來年一直很穩定,可市場在規范,用戶的需求也在變化,玩不轉了,大玩家都在找新方向了。應試的市場還會長期存在,但是沒增量了。
新的機會不再是應試,增量會出現在學齡階段的非應試教育上。
二,知識免費,教學方法和評價體系收費?
在我看來,教育行業的互聯網化,改造的應該是整個產業鏈:知識(教育的內容)應該免費,這是教育行業的“互聯網思維”,然而技術(教學方法)的創新,可以賺錢,評價體系的創新,才能成就偉大。基于此,我有如下3條推論:
1)教育行業的核心競爭力從來都不是內容,而是技術(教學方法)。雖然看起來學生都跟著老師跑,其實是跟著好的教學方式跑,老師只是載體。互聯網的作用是優化技術(教學方式),打破時空限制。
2)技術的改造會帶來產業鏈(模式)的變化。教育和醫療很像,但是不同。適合教育行業的商業模式,不應該是所有終端消費者支付費用,應該是第三方付費和增值服務收費。很互聯網,對么。
3)當應試不再是教育的唯一發力點,那么就需要建立新的、不同于應試的評價體系。不僅是用戶(學生)如何評價課程,也包括課程、高一級別的學校如何衡量學生的成果、以及客戶(家長)如何衡量和決策。
根據我做線下教育三年多,一路摸爬滾打下來所積累的經驗,我認為,認同上述理念的創業者(比如我),做在線教育的發力點有兩個,一個短期的,一個長遠的。
短期的發力點,是打造創新的教學方法。這不僅是在革新用戶體驗,也是在控制成本、降低管理風險。
1)總結出傳統教學中的好方法。這事兒不能自己干,起個頭,然后要動員起教學經驗豐富的人。
2)用互聯網做產品的思路,把這些教學方法,配合上合適的內容,做成在線產品。這要求產品團隊懂教育,理解學生的喜好,理解教學設計的原因。
3)互聯網帶來的改造,包括課程長度、課堂設計、互動方式、作業、問答、評價、等很多方面。是雙方相互適應的過程,不是單方面的改造。
4)教學方法的核心,是激發學生學習的主動性。最好的老師不是講得有多好,而是有能力引導、激發學生主動去學。說起來容易,能做到的很少。
目前,國內在這塊兒做得遠遠不夠。找一堆牛逼的老師來錄視頻,肯定不是正確答案,把課程錄好了放到 iptv 里也不是。大佬們不動手,不光是尾大不掉,也是因為沒看清楚路徑。
長期的發力點,是搭建創新的評價體系。說得虛一點:評價體系是大數據,也是生態體系。教學方法的創新,可以賺錢,評價體系的創新,才能成就偉大。
1)內部的評價體系,是用戶評價課程;
2)外部的評價體系,是課程評估學生,匯總成學習記錄。對,病歷。我們可以跟蹤到一個學生的興趣所在,也能知道他擅長什么。
時間線拉長,這種興趣是無法掩飾和作偽的。這些東西對誰有價值?對高一級的學校有價值。小學生的學習記錄對中學有價值,大學生的學習記錄對用人單位有價值。同時也對學生自己、對家長有價值。猿題庫能提高做題效率,是同樣的邏輯。教育是很個性化的事。這個大數據就是個性化的基礎。
3)客戶(家長)對用戶(學生)學習效果的評估;非應試的評估,也許不應該是量化的指標。當了七年老師,我對一個學生的評價,往往不是基于成績,而是他 / 她學到的東西能不能表現出效果,讓他 / 她身邊的人體會到變化;這才更接近教育的本義。
4)評價體系需要 offline,真實的體驗、表現、觀察和反饋。這個體系應該是開放的,形式多種多樣。
三,落實到產品形態
長遠來看,我想要形成的圖景是:一個12歲的學生,在線上學“社會百科”和“詩詞古文”兩門課,到線下參加活動長見識,自己仿寫詩詞線下交流,和同學一起做作業。家長參加沙龍,問診學生情況,咨詢家庭教育建議。為達成這一途徑,可以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做好課程產品,并逐步完善線上的評價體系,用課程來評估學生。一個有教學經驗的產品經理(導演、編劇、講師),一個畫什么像什么的漫畫家(原畫 +flash),一個靠譜的工程師,缺一不可。這個過程需要一些種子基金,勒緊褲腰帶過 6 個月,成長期 12 個月,再 6-12 個月進入“引爆點”,現金流回正。這個階段同時要儲備人才,準備打硬仗。
第二步是通過產品,搭建線下的評價體系,幫助學生展示成果,幫助客戶評估用戶。線下的搭建,要星羅棋布,社區化,落得深。線下的點,可以結合多種業務,社區托班、答疑、學習討論、作業匯總、讀書會、組織活動等等,并用會員制和線上打通。線下點的運營,遠比想象的復雜。合作、加盟、區域旗艦,各種形式要結合起來。這個過程是硬仗,產品在良性成長,市場上有了跟隨者,進入線下需要至少 A 輪這個量級的彈藥儲備。
第三步是線下反補線上。線下的力量到這一步完全表現出來。同傳統教育機構的做法正好相反,這種模式結合用戶線上。
文/浦宇平(85后創業者,曾在大眾點評、阿里巴巴做產品經理,后進入教育領域創業,作者微信號shaonianxingedu,本文發布于36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