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2面向分配,成人教育面向供給。
多知網11月3日消息,在多知網于佛山舉辦的OpenTalk第30期“疫情洗牌后,大灣區教培市場正經歷怎樣的產業升級”活動上,風變科技創始人兼CEO劉克亮以《5年獲客1000萬學員,風變科技如何聚焦自動交互式教學擴品》為題,分享了關于技術供給怎樣改變教育行業的思考。
風變科技旗下有三代產品。其中第三代產品“風變編程”是于2018年4月推出的成人編程品牌,面向泛互聯網在職人群教Python。在2019年,因精準投放,風變編程的一支廣告刷屏朋友圈。此外,在2019年,風變先后完成幾輪融資。
核心觀點:
1.成人和K12用戶的差距很大,存在學習動機、產業乃至最后發展方向的差異。K12培訓更本質的是提分需求驅動從而在現有的高等教育資源的盤子里面獲得更好的分配權。而面向成年人的教育并不是存量博弈的狀態,職業教育更側重于如何加大供給。所以,K12面向分配問題,成人教育面向供給問題。
2.K12的用戶群有巨大相關性,可以把50個人抽象成單一個體,從而找出一個最優解。但是成年人的學習、背景知識過于分散,同樣一句話就有人聽得懂,有人聽不懂。
3.教學內核其實由三個要素構成:識別能力、策略和資源/信息。
4.老師上課是信息生成的過程,而不是信息傳遞的過程。
5.互動的過程是一個信息采集和信息匹配的過程。
6.教育行業真正意義上由算法或者被技術數據驅動長出來的模式可能跟大家今天想象的邏輯有巨大差異。
以下為劉克亮分享全文(經多知網編輯整理):
我們公司叫“風變科技”,英文名是“ForChange”。有一個話題是我們很關心的:學習一定要在線或者一定要線下嗎?決定在線還是線下的邊界到底是什么?除了主觀判斷一定要用某種方法去做事之外,還有哪些新變量會影響這個問題的答案?今天我的分享基于技術怎樣改變教育行業、以一個教育行業的熱愛者這一視角來展開。
01
K12面向分配,成人教育面向供給
先討論一個比較基礎的問題:什么是教育?
教育是你要解決一個問題,以前不會,現在會了。教育是從不行到行、不能到能的過程。怎樣讓一個人從不行到行?這個過程的構成要素到底是什么?
從知識的呈現形式上,教育其實可以做個分類。我認為,學習可以分為三個類別:
第一類學習偏向于知識,是一個非常通用的算法,過去長時間的歷史沉淀的,它體量非常大,學起來非常枯燥。
第二類學習的是方法。人在解決問題的時候有一種啟發法,過去曾經用套路解決問題,后面就可以用總結出方法來解決問題。
第三類學習的是經驗。經驗相對來講是不通用的啟發。
如果要把教學全部通過在線的方法來推動,其實這三類問題都不一樣。
今天的分享更偏向于經驗的分享,或者說重點是從經驗往方法這個角度去談,那么最大的難點不是怎么傳輸,而是誰來講、誰會這個經驗、誰掌握這個方法。問題不同,解決問題的路徑不同。
按年齡分類,成人和K12用戶的差距很大,存在學習動機、產業乃至最后發展方向的差異。風變是面向成年人的,我們一直說自己是高等教育資源的補充,建立另外一所社會上的大學。而K12培訓更本質的是提分需求驅動從而在現有的高等教育資源的盤子里面獲得更好的分配權。面向成年人的教育并不是存量博弈的狀態,所以職業教育更側重于怎么加大供給,成人教育和K12教育的基本盤也不一樣。
接下來從成年人這個角度分類。我們把成年人的學習分類又可以分成簡單的三種類型:
第一類人是超級學霸。
我們公司是教成年人學Python的。一天一個學了我們Python課的大哥入職我們公司,質問我為什么做Python編程。我說:“做Python不是挺好的嗎?讓大家學編程。”他說:“不需要啊,我為什么不去買一本《Python從入門到精通》?隔3個小時我就會了,我為什么一定要學你的課?”我說:“你不是我們的目標用戶,你在三類人的分類邏輯是里屬于第一類人,這種人是超級學霸。”超級學霸通常做什么都不需要第三方輔助工具,對他們來講最短的路徑就是讀兩本書,什么事都能搞定。
第二類人是大眾化的一類人。
他們有很多學習的熱情和期待,但是往往這些學習和期待獲得不了好的結果。舉例說,我相信大家今天來到這里定有很多預期,比如今天回去之后招生量大幅度提升,掌握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如果你們有這樣的預期,大概率你們會失望,因為你們可能很難在這里獲得行之有效、立馬能用的經驗和結果。
第三類是不相信學習有用的人,他們覺得學習沒用。
02
教學里的互動到底解決什么問題?
把這三類人分開來看,如果加大面向成年人的教育供給,可以做的事情是,第一類其實不需要什么教學方案,我們主要面向第二類人,怎么讓第二類人的學習期待被良好滿足。其實這是一個很困難的問題,大概率的場景是這樣的:今天你來聽了這場分享會,回去之后你找了個同學吃火鍋,吃的時候發現同學升職比你快、收入比你高,你心里有點慌了,覺得自己要學點什么東西,報了一個網課或者慕課,或者多知商學院上面的課程,你去看里邊的內容,但是很有可能你們看了一兩節、三四節,但很難把這個課堅持看完。

這種現象怎么被解決?或者說有沒有更好的方法,能夠獲得更多的知識?這個問題最早的一個具體切面是這樣的:今天在線下的這個場景,我在臺上講,你們在臺下聽,這個學習是可以完成的,因為老師面向學生來傳遞內容。但是當電腦夾在中間,老師通過電腦把信息傳給學生之后,學生學的時候就會犯困,大量的錄播課、慕課都得出這樣的一個結論。
到底這個電腦做錯了什么事情,導致人們沒辦法學完內容?當時我問很多人這個問題,很多人都會給我一個答案:線上和線下是有區別的。什么區別?比如有互動,有了互動以后,整個學習體驗會有很大差異。到底什么是互動?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因為大部分的人來到課堂上來學習,不是為了跟老師互動的,而是為了學習知識,但為什么老師跟我互動之后,我的學習成果就會因為互動這個行為而產生顯著的差異?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我們認為,如果誰能夠把電腦這個要素的問題解決得好或者把互動的問題解決得好,他就有可能把教學從過去大家認為只有線下能做的變成線上也可以做。所以,教學里的互動到底在解決什么問題?
后來我們得到一部分答案。一位數學老師講了一個生動的例子:“我有個學生數學一直很差,后來我問他為什么數學差。他說自己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有一次上數學課,筆掉到地上了。為什么筆掉到地上數學就差了?因為他低頭撿了那支筆,等再抬起頭,他就再也沒弄懂過數學課。”由于前面的內容和后面的內容有很大的相關性,如果在學習過程中走了一個神,就跟不上了。
在學習的過程中,有個注意力分配機制的問題。意思是,如果我接下來對于老師講的內容我認為我聽不懂,大腦就會進入一種低功耗狀態,就不去聽。或者,如果我認為這個老師講的全是廢話,那么就不會提升注意力。人腦在辨別接下來這個老師講的內容有用或沒用的時候,他都不會再了解接下來的信息。
后來我們從注意力資源的分配機制中找到答案。大家都會說注意力很重要,眼球經濟很重要,但我發現很少有人研究到底注意力的具體構成是什么樣的。注意力的影響因子是這樣的:

第一個叫作長期的傾向。這個長期的傾向挺不重要,其實也有一點相關性。如果你過去能從這個信息源注意信息,你接下來再從這個信息源注意信息的概率就會上升。比如經常聽一個老師講課,你就會很認可這個老師,聽別的老師講課就覺得沒意思。其實是一種慣性。
第二個叫作當前的意愿。比如我認為這個東西聽了有沒有用,所以我就不聽了。
第三個叫作對能量需求的評價。我判斷我這個小腦瓜大概率是聽不懂這個哥們兒講的話,所以我現在就不聽了,這也是一種注意力資源下降的原因。
為什么慕課解決不了這個問題?舉一個“認知獨木橋”的例子,一個人在上課的過程中,他其實是在一個橋上走。如果接下來老師講的這個內容過于簡單,他會從橋的左邊掉下去;如果老師講得稍微難一點,他會從橋的右邊掉下去,眾口難調。
線下場景也有類似的,1對1對老師的要求更低,小班課對老師的要求會更高一點。如果要Hold住幾百人的場子,對老師的要求會更高,難度就會進一步上升。這里邊的難度產生于哪里?產生于學生與學生之間的差異太大了,每個人學習目標不一樣,學習期待不一樣,老師講的同樣一句內容,每個人得出來的結論也不一樣。
在K12的課堂里,只要聚集一個50人的小班,這50個人一定有巨大相關性,可能他們學習成績差不多,學習目標也差不多,年紀相仿,背景經歷也相仿,這時可以把50個人抽象成一個單一個體,給這個單一個體找出一個最優解。但是成年人的學習、背景知識過于分散,甚至智力水平的差異都比小朋友的智力差異更大,這個時候同樣一句就有人聽得懂,有人聽不懂。
這個差異反映在慕課上面,最后就會形成一個有趣的趨勢:只要一位老師來開一堂慕課的錄播課,他就會遇到兩個巨大的障礙:
第一個障礙是發現對面沒有學生,而是對著鏡頭在講,腦子里就一定要幻想一個觀眾出來對自己的話做出反應,一旦幻想出來的那個觀眾與實際觀眾的差異很大,這個內容就無法讓人注意力集中。
第二個障礙是有很多人會給老師一種特殊的反饋。聽得懂的人不會主動告訴老師自己聽懂了,但聽不懂的人就會說出來,就逼著老師越講越簡單,最后他會把自己的教學水平無限地拖到低線的認知水平上。因為慕課的學員畫像不清晰,老師只能盡可能照顧那些可能不懂的人。一旦老師照顧這些人,就會導致大部分的內容講起來極其無聊。
這是一個很大的悖論——老師講得簡單了不行,講得難了也不行;用戶過于分散了不行,學習目標差異大了也不行。所以我們研究到這里的時候有點絕望了,面向成年人的在線環境下的教育資源供給這個問題可能是無解的,這是我們最早的判斷。
后來我們想到還有一個解決問題的思路,就是研究人類是怎么教學的。風變的產品從第一天開始就沒有老師,而是提供一種產品化的解決方案。過去慕課這套解決方案里都有一個基本假設,這個基本假設是老師作為信息傳遞的主體,后來發現這個完全不對,老師上課時做的事情本質是一個面向信息的信息實時生成系統。也就是說,學生行為表現的差異會影響老師接下來講話的內容,老師要根據學生的狀態加工自己接下來要講的內容,老師授課是信息生成的過程,而不是信息傳遞的過程。
舉個例子,我高中生物老師之前是一個生物學博士,他第一天走到課堂眉飛色舞地講完了一堂課,最后問學生們是否聽懂了,學生們說懂了。等老師打開學生們的作業,發現全錯了。他第一反應是學生們騙了自己,后來他才明白,學生們說的“會了”和真的“會了”是不一樣的。但是一開始的時候一個生物學的博士沒有這個認知,只了解生物學,不了解教學。10年以后這個生物學博士從一個愣頭青老師變成一個生物學名師。其實他掌握的能力就是可以識別學生點著頭說懂了的時候其實不懂,可以明確地對當下的學生實時狀態有一個建模,通過自己的腦袋去處理當下信息,基于當下信息去匹配最優策略,再基于這個最優策略去找到一個最優的內容,把這個最優的內容裝填到這個策略里面來解決當下的問題,所以他的信息生成效率比其他老師的信息生成效率更高,他也就變成一個好老師。
回到剛剛的問題:互動是什么?互動的過程是一個信息采集和信息匹配的過程。老師在上課時會喃喃自語:“好的,我們繼續”,“OK,下一部分”,其實這樣的話并不是講給學生聽的,老師真的是自言自語,是講給他自己聽的,因為他的大腦正在執行這個程序。他雖然在說“好的,我們繼續”,但他“繼續”的指向是不一樣的。
順著這個事情往下想,我們后來又得出一個非常悲涼的答案:人教學真的不合適。為什么?“好的我們繼續”如果是教學內核,這個教學內核其實由三個要素構成:
第一個要素是識別能力,就是你剛剛點頭,我知道你可能聽懂的這種識別能力。
第二個能力叫作策略。比如我這個時候應該講笑話嗎?還是應該講一個更難的內容?還是應該講一個更簡單的內容?
第三個能力叫作資源或者信息,是說我知道現在要講笑話,但是沒辦法,我覺得我講笑話不好笑。
如果老師的要素是這三個的話,那人類來做教學這件事真的太浪費了。為什么?因為這三個都不能傳承:
關于識別能力不能傳承。舉個老教師的例子,不是老教師厲害,是因為有大量的年輕人作為數據源讓老教師去練習識別,最后老教師掌握了一個厲害的識別的能力,結果到了60歲,這個老教師退休了。如果從算法的角度來講,未來大量的數據源會構建出一個教育資源的資產,但是這個教育資源的資產會隨著其年齡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得重新運行。好比互聯網公司里有一個程序員定期刪庫,誰也扛不住。但是人類教學就是這樣一個過程。
關于策略不能傳承。我們雖然有很多人讀過教育學、讀過系統化教學設計,但是他們形成出來的那些微觀的經驗和宏觀的知識都不夠一個具體在講臺上訓練出來的老師對策略的理解能力。
關于資源不能傳承,資源還能互相學習模仿,比如我聽別的老師講課,偷學他對一個知識的講解方法,但總體來講這件事情不經濟。
03
研究這件事,對社會的意義是什么?
試想一下,未來會是否會出現這樣一種可能——出現一種超級算法中心,這個超級算法中心對于所有學生們當前學習狀態的學習能力最優,它比老師了解的個體信息源更多元,不僅是課堂當下的了解。比如說我不了解你過去的背景經歷,我現在只知道你在課堂上笑了,假設我給你建了這個模,但這個模型可能是不正確的。
會不會建立一個超級學習中心,今天這個超級學習中心了解幾端的內容,并且它的教學資源和策略都是很眾包式大量集成的,它就會出現超級老師。這個超級老師和人類老師的最大差別是教齡。比如評價一個老師好不好,有一種方法是我們看這個老師一共曾經有多少個成功的教學事件或者他這個算法到底跑多少次。如果一個老師一次帶20個學生,他一輩子一共要講這些次。但是如果把這個數據擴大到200萬—300萬之后,可能就會出現一個500年教齡的老師,而且會隨著他的教學能力增強,他積累數據的能力就越強。為什么?大眾在掌握選擇教學標的的時候,會有一個頭部的排他性,擇優選擇,尤其是成年人的教學目標、學習模式是很功利的。除非有一種情況就是這個好老師的課搶不到或者教育資源稀缺。但是如果背后是自動化的供給,它就是一個無限的模型,最后這個人就會積累所有的數據,開始滾雪球。在教育行業里面是否也有可能出現?
因為我是互聯網行業的,只不過是互聯網的教育公司,所以我們的基礎思想是互聯網公司的一個思維路徑,但是教育公司和互聯網公司沒那么相融,最大的差距就在于互聯網有明顯的網絡效應和寡頭效應,只要我規模大我就厲害,我厲害就導致我規模更大,所以大的越大,這是互聯網這么多年在各個產業里面所演化出來的,但是今天在教育行業里面沒有出現這個情況,互聯網教育公司也是越大越難,雖然他們頭部有集成效應,但是到最后因為各種原因,并沒有像微信一樣形成巨大的頭部效應。但是這個事情在理論的角度上是可以出現的,這是我們的一個假設。
未來有可能出現這種超級老師,或者說教育和互聯網行業今天確實還沒有握手,只是在名義上有些公司聲稱自己是互聯網教育公司,實際上他們解決方案的主體還是線下,老師講,學生聽。你不能說我原來是一個蠟燭廠,蠟燭外面套了一個燈罩后現在就是燈泡了,這不對。因為從蠟燭到燈的演化,雖然都是照明系統,但最后實現的差異并不是終端的發光體上,而在整個電力系統上。
教育行業真正意義上由算法或者被技術數據驅動長出來的模式可能跟我們大家今天想象的邏輯都有巨大差異。這是我今天的一個核心觀點。
如果對這件事情繼續持續研究下去,可能會有什么作用?它對社會是有意義的嗎?對未來教育資源的走向是怎樣的?
假設這套邏輯的成立,會出現一種面向成年人的超級教育資源供給,會給今天整個教育行業帶來巨大的改變,甚至是改變社會的基礎生活方式。
這個基礎生活方式是這樣的,如果今年清華大學的招生不是2000人,而是2000萬人,那么今天這個社會會發生什么樣的事情?
我覺得首先沒的不是別的大學,是大部分的K12機構沒有了。因為家長的第一動機就是要獲得分配權。在今天這個特殊歷史周期里,很多人去上學不是為了學知識,而是為了提高分數。當然素質教育不是這樣,但是有很多家長送孩子到培訓機構的核心原因是為了提分,提分的目的是為了上清華。但清華今年招2000萬,意味著自己的小孩一定能上清華,那么一定要上培訓機構嗎?
接下來很多領域就會產生影響,比如在社會發展的模式上。智力其實是什么發展很重要的一個生產資料,如果我會的東西變成大家都會的,人們的智力流轉速度變得更快了,因為人才有可能會變成一個不那么稀缺的資源。“創新的第一本質是人才。”這句話永遠對,企業的經營本質是人才,這句話也永遠對,但是如果人才可以開始大規模標準化供給以后,這個社會可能會變成什么樣,可能這件事情會有很大的影響。
但是歸根到底,我們覺得這件事情在最后都會影響這樣一個問題,就是我們不應該脫離社會發展的角度來談教育。因為本質上,經濟是社會發展的動力,而教育對社會發展的過程有加持意義。如果教育資源投入到一個產業里面,這個產業最后沒有實際意義,比如說只是推動了內卷,并沒有實際推動產業或者社會發展速度,那這件事情的意義不那么大。
但在今天的教育行業,過去教育一直被大家稱為民族發展的根源,百年大計,教育為本,是一個很高屋建瓴的東西,國家現代化首先是建立在人才的現代化,前提是建立在教育現代化的前提之上,這些因果關系的表述是否都在這個社會真實發生?社會資源的流向是否真的能通過教育這樣一個杠桿或者這樣一個窗口行之有效地推動社會的發展?這些問題我覺得是從業者需要關心的。教育行業的競爭挺慘烈的,打到一定程度以后,大家就不那么關注行業,也不那么關注社會了。但是從業者是要去思考這個問題的,這是我的一個觀點。謝謝大家!
Q&A
Q:您對未來公司發展過程中的布局有哪些建議?如何把剛剛的思考轉化到商業上,給社會帶來更大的價值?
劉克亮:我覺得今天教育行業里有很多商業推動的發展其實是反社會發展的,這是我的結論,這個結論很奇怪。簡單講就是,市場化并沒有真正地加速教育產業的發展,反而減緩了它。
如果一定要問有什么商業建議,我覺得只能是兩手準備。第一種準備是一個存量博弈,大家互相打,“軍備競賽”,教育公司就像軍火商,只要這個戰爭的烈度變高,軍火商肯定賺得更多,這個邏輯肯定是正確的。但是在這場人民之間的“內戰”有可能會結束,萬一這場戰爭結束了呢?萬一大家把錢嘗試投入到教育資源屬性上的一些內容上呢?
王衡:針對劉老師剛才提到的最后這個觀點,我原來也不是干教育的,剛進入這個行業,我對這一塊倒是有我自己的一個認識,純粹作為交流。我特別堅定地認為,現在全國各族人民把這個錢和精力投入到教育上絕對沒錯的。舉個例子,要是集我們這一代人的努力,過了十年之后,中國崛起五六億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都上大學,這怎么得了?這樣的組織絕對是無所不能的。你先別想是不是拔苗助長,最起碼是整體這么大規模的高知多能的共同體,能至少推動中國再高速發展30年是沒問題的,能為整個人類做出多大貢獻,這是不能想象的事情。從這個底層的角度來說,我覺得值得各位從業者為之努力。
劉克亮: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樣的,我也覺得教育產業的發展對于各族人民、對中國的發展有巨大的作用。我談的其實只是里邊很細節的一個點:單純的市場經濟如果沒有在一個好的規范的管理體制之下,可能這些資源投入進去之后轉化成社會發展的效率還不夠高。但是總體來講,如果我們能把更多的社會資源投入到教育產業里,一定是我們每個教育行業從業者都希望看到的事情,大家都很希望自己的努力最后能轉化成一些成果。
Q:劉老師,您對未來在線教育怎么發展能否做一個預測?
劉克亮:我覺得今天在線教育行業擺脫不了一個問題,就是沒有好的在線教育的綜合體。今天在線教育行業里面有兩個超大的教育行業產業綜合體,一個叫作今日頭條,一個叫作騰訊,掌握了產業分配權。但是這些公司把自己的定位成媒體平臺,他不認為自己是教育產業綜合體,所以不用去承擔產業生態健康發展的責任。
我這里邊有更大的命題。今天的流量供給總體結構不改變,還是今天這樣的巨頭壟斷的格局的話,包括對于在線教育公司核心的用戶來源模式還依然來自于這樣一種模式下,這些條件都具備之下,可能就會讓你剛才講的那個現象比過去更嚴重。
Q:現在會有部分機構會選擇兩種路線去并進,一部分是作為教學的部分,一部分是專門做服務的部分,以非常明確的兩個方式進行的時候,我作為一線的教育從業人來講,更多的感受是這兩件事情并行的時候實際上的效率反而不高,并沒有讓我感覺到做教學的老師真的可以專注做教學,真正去做服務的人可以專注做服務,您怎么看?
劉克亮:我認為要繼續拆下去,而且要越拆越細,分工產生效能,這是工業革命一直給我們講的道理。但是怎么分工是一個問題,比如在風變的模式里面我們就很明確把這個東西嚴格地切開了,教學的人和教學服務的人沒有什么關系,教學服務的人就做教學服務,他們懂知識,但是他們不承擔教學工作,就只是一個具體在運營上的優化問題。因為你只有切到足夠細了才有標準化,才可能規?;_€跟你的目標有關。
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因為我們今天研究的方向是,假設教育資源已經很好了,怎么做大規模,我們在思考這個問題,所以我們只思考怎么把供給效率變高,如果從這個角度思考,我是一定要切的。如果我們思考的路徑是希望把我們的質量進一步優上加優,有可能牽扯到不同工種面向同樣一個問題解決問題的效率差異或協作效率的問題,所以你最后把多個工序合并到一起讓一個人來做可能會帶來更好的體驗,但是出發點不一樣。
Q:想問兩個問題,第一,我看您的介紹有說到您5年獲得了1000萬的獲客數量,還是蠻驚人的,您是怎么樣做到的?第二,您覺得中國的教育發展怎樣能夠讓我們的教育行業更加平衡、有效地發展?對于線上教育和線下教育來說,您覺得怎樣的方式會更加好?我問的問題是想聽您個人的意見,不是作為官方的回答。
劉克亮:教育行業就應該是充分討論,今天也是輕松的環境,所以多元化觀點很重要。
第一個問題是獲客具體怎么做的。我其實也挺納悶,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的人是(張)邦鑫,他說:“亮子,你知道嗎?你們公司一年付費用戶規模和我們規模一樣,但是你們怎么那么小?”我當時第一反應是這樣的:“憑什么?我們面向成年人的教育公司活該做不大嗎?”
其實還是背景情況不同,K12的競爭還是更激烈的,對K12機構來講,你想獲取一個用戶,然后讓他來學習這個事情太難了,因為他有多個鏈條。我也沒有研究過K12到底怎么獲客的,但是成年人復雜度確實比大家想象的低。當然也不是一概而論。成年人的學習動機其實是因為供給少,但是需求是旺盛的,每個成年人都有讓自己變得更好的沖動,但解決能讓人們獲得更好的未來的解決方案低了以后,單個解決方案的規模就大。這背后還有一個問題,是因為不賺錢,因為不賺錢所以沒人做,因為沒人做供給少,所以單個供給方的用戶規模就大,我是這么認為的。
第二個問題,線上線下如何發展,我簡單地看過國家在教育行業里面的發展規劃,那個規劃我看完之后覺得那是最完美的答案。大概的意思是這樣的,過去我們的教育體系相對比較單一,就是普通教育體系,普通教育體系最后的導向就是大家都去做科研,是相對比較單一的學習目標。未來這件事情會進入多元化,多種主體的終身學習立交橋,普通教育體系、繼續教育體系和職業教育體系以及發展學習時長從K12開始向終身學習發展,所以會變成一個供給更多元的環境。只要供給變得更多元了,人們面對教育和學習這個事情變得更從容。好的教育,今天在我看來還是太匱乏了。
世界的發展就是這樣,過去少部分人擁有的,在未來會變成大部分人所擁有的。只要供給規模變得更大,讓每個人都會琴棋書畫,讓每個中國人都能有好的學習,這當然是對未來的促進?;谶@個命題,我們再來倒推線上線下如何融合,我覺得這就變成一個偽命題了,因為線上和線下從來都不是對抗、競爭,而是它們都是解決一個單一問題的不同的解決思路。不同的解決思路可能在不同的端口上有些效率高,有些效率低,所以最后會形成一個排列組合,在每個階段可能的穩定態又不一樣,所以它持續演化。
我個人的觀點是,今天教育行業的創新太少了,可能是競爭的烈度導致了大家都比較慌張。各個領域的創新、各個環節的創新都應該做得更多,才有可能讓行業有好的發展。
Q:您剛剛講到一個細節,班課老師對每個學生的把控問題,主要有三個拆分,一個是識別學生當時的狀態,另外一個是策略,應對這個狀態怎么做是最優解,第三個是資源,您有什么好的招,能夠更好地支持這個策略?您的公司是通過什么去實現這個的?
劉克亮:我今天并沒有特別想講公司的事兒,其實互聯網公司比較熟悉一點,具體怎么識別其實就是把用戶匹配到一個模型里面去。我們知道用戶的差異到底有多少種,我們得做一個分類。比如說顯性知識的差異,然后學習狀態的差異,然后學習過程的行為數據,包括還有他的興趣差異,學習畫像模型,類似這個東西可以建立一些微觀的模型出來。
我講具體一點,如果你體驗過我們上課的模式,那個模式是這樣的,老師上課是“大家好,我是吳楓老師”的一個文本對話,沒有視頻。這個時候他讓你敲回車,你就敲一下回車,這個時候說“好,我們接下來今天講的內容是Python的基礎語法。”然后他就不說話了,他等著你下次敲回車再跟你說一句話。我拿這個來舉例子,其實里邊就有一個三個Sensor,第一個是識別用戶當前狀態,他敲回車的時候就有點像我們人跟人的交流,比如你剛剛點了頭我就講接下來的內容,我說你聽懂了嗎?你說“嗯”,我就繼續往下講,那個“嗯”的時間其實就是一個觸發器,那個觸發器會決定如果你的觸發時間很長,你都沒聽懂,我接下來講的可能不是這個,你的反應速度也是一個Sensor。然后我會讓你做題,你做的題也是一個Sensor;我直接讓你編程,然后你弄錯了,我們再進入一個分支,其實就是這樣的一個采集差異。
反正如果你聽不懂,我就給你講笑話,這是策略。里邊的資源裝填到策略里邊去,就需要構建多路徑,不同的學生講的笑話可能不一樣,比如你是財會背景或者是銷售背景的,你需要裝填出來的資源位、講出來的案例是你比較親的東西,內容不一樣,那就慢慢寫,就是這樣的一個過程。
主持人:關于剛剛您說的這個話題,其實比較有沖擊性,有爭議性,我一直想問一下馮老師,您也是有很多年大型軟件公司以及人力資源這一塊的經驗,您怎么看這個事情?我也很想聽一下。
馮志波:這一塊我有自己的一個想法。剛剛您說的這個地方我也比較認同,但是我知道一個案例,我們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德國一個克隆的專家,他可以把人的記憶、知識輸送到別人的腦袋里頭去。這種技術因為涉及到倫理的問題,所以這個項目就停掉了。這個事情從技術的開發角度來說,未來是不是說我們所有專家的細胞可以抽取出來,凍結,再灌輸、復制、灌輸,達到一個教育最終的目的。我們這個教育的過程最終的結果未來會是怎樣?我只是一個思考,剛才您講的這個問題,可能接受教育最后的實質應該是怎么樣的,我們教育出來的人員,當時你說到K12分配的問題和社會資源面向整個成人還太一樣,我直接到成人了,有沒有可能技術的發展包括機器人的自我學習能力替代人員,會不會對我們教育產生沖擊?
劉克亮:一定的,過去技術發展這么多,教育行業沒怎么變,肯定是因為技術應用在教育這個復雜場景速度比較慢,后來都會進來,有時間因子問題。
馮志波:作為我們K12行業來說,我們只是技術實現或者說解決整個教育過程的一個機構,我們更注重在教育過程中如何面對面地交流和在線上的交流他的感知是不一樣的,我在PPT分享中也有這樣的觀點,有些老師就會認為線下教育一定是不可替代的,它有一個溫度,有一個互動的東西,線上可能有低延時的高互動的東西,但是永遠沒有肢體上的碰撞,比如說孩子們之間相互的團隊協作這方面的東西。
劉克亮:因為我們是做成人的,所以我們思考的偏激就在這,小朋友顯然跟成人的教育模式差異是巨大的,甚至不是一個物種,大腦發展到不同程度的時候都不是一個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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