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報記者 朱寧寧
2007年,勞動合同法頒布施行。這是我國勞動立法史上的標志性成果,也對此后的我國勞動用工形態(tài)產生了廣泛而深刻的影響。但勞動合同法在立法過程及施行過程中,一直伴隨著諸多爭論,甚至產生較大的學術分歧并延續(xù)至今。
多種跡象表明,有關勞動法典編纂的學術研討正持續(xù)推進中。其中,勞動法典編纂視角下如何看待勞動合同法的探討尤為值得關注。
(資料圖)
編纂勞動法典,離不開回顧和總結勞動立法歷史,在法治演進的脈絡中提煉本土制度資源和實踐經驗。近日,主題為“十五年后再回首:青年學者議勞動合同法之爭”2022年度中國社會法青年論壇以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方式在京召開。會上,如何繪制勞動法典的藍圖、如何設定勞動法典的功能、如何建構勞動法典的體例等重大基礎性問題,成為與會人員熱議的焦點。
系統(tǒng)總結勞動立法經驗
“勞動合同法的頒布具有劃時代意義,可以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撬動了勞動法長期封存的冰山?！敝袊鐣▽W研究會常務副會長、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林嘉說,勞動合同法施行以來,社會各界對勞動法的關注越來越多,勞動關系雙方的法律意識、合規(guī)意識也越來越強,但在勞動合同法頒布15年后再回頭來看,一些爭論仍然反映出勞動關系領域的很多問題,值得反思。
據介紹,目前我國已經建立了包含勞動法、勞動合同法等在內的一系列基礎性勞動法律,但還存在著立法技術欠發(fā)達等問題。以勞動合同法為例,該法施行以來,一系列司法解釋以及行政法規(guī)相繼出臺。各地也陸續(xù)出臺了一些解答或指導意見等,據不完全統(tǒng)計,數(shù)量多達幾百個,由此也導致了一定程度的立法沖突。編纂勞動法典,一方面可以將一些成熟做法和經驗上升為法律,同時,也要給一些有爭議或變動較大的領域留下適當?shù)目臻g,以適應不斷發(fā)展的經濟社會需求。
本次論壇的發(fā)起人、中國社會科學院法學研究所社會法室副主任王天玉指出,勞動法典編纂需秉持歷史視角,重視本土制度資源。在王天玉看來,勞動法典編纂必須要立足本土國情,通過回顧和總結勞動立法史,將勞動法治實踐與法學理論相結合,為勞動法典奠定堅實基礎。
“勞動合同法雖然解決了工業(yè)時代背景下勞動關系權利義務的邊界問題,但在互聯(lián)網和人工智能廣泛發(fā)展的數(shù)字時代,勞動合同法所秉持的基本理論假設遇到了挑戰(zhàn)?！鄙虾Ｘ斀洿髮W教授吳文芳認為,這些問題在編纂勞動法典的過程中都需認真研究。
凝聚編纂法典理論共識
達成理論共識,是編纂勞動法典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也是率先邁出的關鍵一步。
“法典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精神和理性的表征。中國氣質應是勞動法法典化的理性追求。”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副教授太月認為,勞動法典應彰顯民族風格,在法典化過程中,一定要增強文化認同感和民族凝聚力,彰顯中華民族的精神特質,要在中國化的語境中,處理好勞動法所調整的諸多關系、各種制度的構建和銜接。
中國勞動關系學院教授肖竹提出了現(xiàn)階段編纂勞動法典的幾項具體原則,包括最大共識原則、最大可能尊重現(xiàn)行法原則、問題導向原則、階段性原則、法典容量科學性和合理性原則?！案鞣搅α慷紖⑴c推動勞動法典編纂,有更多的資源可以讓法典持續(xù)繁榮,并以此為契機,推動社會法的繁榮。”肖竹說。
華東政法大學副教授李凌云認為,勞動法典編纂的目標和任務是應對勞動關系從工業(yè)時代到智能社會的時代變遷中發(fā)生的轉變,傳統(tǒng)勞動關系以及一些新就業(yè)形態(tài)也應納入勞動法典中進行調整。實踐中,司法解釋、地方立法、裁審規(guī)則中一些有益的經驗,可以吸收到勞動法典中。
“編纂勞動法典,既要考慮法典穩(wěn)定性和政策變動性之間的關系,也要考慮法典統(tǒng)一性和勞動傳統(tǒng)多樣化之間的關系?！比A東師范大學副教授張穎慧認為,勞動法典應樹立底線思維,對法律強制和當事人自治之間的分配掌握尺度,“強制性是一個底線,而自治要給予一定的空間”。
首都經濟貿易大學教授范圍則認為,勞動法典在篇章設計方面應當包含總則篇、勞動就業(yè)篇、社會保險篇?！拔覈鴦趧恿κ袌龊蛣趧诱呔哂絮r明的地區(qū)特色,如果僅僅吸收域外某些國家和地區(qū)勞動法典的內容,是不利于我國勞動力市場發(fā)展的?！?/p>
努力實現(xiàn)公平效率平衡
我國到底需要一部什么樣的勞動法典?研討會上,與會學者就勞動立法的立法價值進行了深入探討。
“對各類勞動者的保護需要考慮各種約束條件,以實現(xiàn)公平和效率的平衡,實現(xiàn)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的平衡?！蔽髂厦褡宕髮W教授賀玲認為,保障勞動關系雙方合法權益要考慮到靈活性與穩(wěn)定性之間大致的平衡狀態(tài)。
中國勞動關系學院副教授李文濤把勞動合同法定位為勞動者權益保障法。在他看來,思考任何一部勞動法或者勞動關系的爭論問題,既要依據科學原理,解剖勞動合同中具體的債權、債務和履行,也要堅持法律價值的判斷,以此考慮法律規(guī)范的目的。
針對近年來廣受關注的新就業(yè)形態(tài)問題,沈陽師范大學副教授崔麗提出,勞動管理和業(yè)務組成的法律規(guī)定隨著實踐的發(fā)展,在概念內涵層面發(fā)生了新變化,應當采取場景化和動態(tài)判定的勞動關系判斷標準?！懊媾R時代發(fā)展的新課題,勞動法研究應當采取一種回應性法的思路,對于新興領域不適宜采取一刀切的規(guī)制模式,應對法律基礎概念進行改良和更新?！贝摞愓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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