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通教育業績增長乏力的根本原因有兩個。一是電信運營商利用壟斷地位與教育部門串通向家長提供“半強制性收費服務”引起廣泛的不滿。二是智能機的普及、微信等移動即時通訊應用的興起,教師家長有了方便而且免費的溝通方式。
2015 年3 月24日,在深圳創業板上市僅14個月的全通教育(300359.SZ)以漲停收于320.65元,成為A股有史以來第一高價股。與股價對應的動態市盈率達748倍,遠超創業板平均90倍的估值水平。當天上午,證監會稽查執法部門在深交所召開主題為嚴厲打擊創業板、中小板股價操縱行為的座談會,據傳全通教育和超圖軟件被點名。3月25日,全通教育繼續瘋漲至348元后開始大幅回落。按3月30日上午收盤價計算,全通教育市值237億,短短一周時間蒸發整100億!
盡管股價回落后被另一“妖股”朗瑪信息超越,但348元的歷史記錄不會被輕易打破。全通教育的養成是一個典型,反映出某些A股“科技公司”要規模沒規模、要利潤沒利潤、要資產沒資產、要成長性沒成長性,除了概念一無所有的真相。正如一位互聯網公司高管所說“從投資角度來說,都是第二流、第三流、甚至不入流的”,它們與BAT為代表的優秀互聯網公司面對面的競爭必然敗北,純概念支撐的估值泡沫終將破碎。
傍電信連淘兩桶金
從2002年電信體制改革到2006年,我國通信網絡的覆蓋面和容量經歷了跨越式發展,5年間完成投資1.1萬億。由于缺乏統籌規劃,各家爭相鋪攤子,造成空前的重復和浪費。原中國聯通董事長楊賢足曾感慨道:“電信網絡存在嚴重的重復建設和資源浪費,數額可以建幾個三峽。”
上萬億投資,沒人幫忙電信運營商是花不掉的。從機房、呼叫中心到光纖、鐵塔大量工程被外包,建座鐵塔都是30萬元起。不知有多少人“洗腳上岸”,以“為運營商提供硬件及軟件”的旗號賺到人生第一桶金。陳熾昌就是他們當中的杰出代表。
2002年7月,31歲的陳熾昌與李裕光、劉慷創辦全通數碼。100萬注冊資本中,陳熾昌占55萬。全通數碼起步于中山,主要業務是面向廣東省基礎運營商的硬件銷售和軟件開發服務。
隨著時間的推移,電信投資的峰值過去了,但“你們都懂的”關系已然建立,而且電信運營商依然揮金似土。于是多才多藝賈躍亭、陳熾昌們從解決方案提供商搖身變為電信增值服務提供商(Service Provider,簡稱SP)。SP們通過運營商提供的增值接口為用戶提供服務,由運營商實施扣費,然后按比例與SP分成。
2005 年起,陳熾昌名下有全通數碼、全通教育、東莞數碼等三家公司與電信運營商合作搞“家校互動服務”,即“校訊通”。
“校訊通”說白了就是教師用電腦向學生家長群發短信的平臺,主要的用途是布置作業。此前教師自發地用飛信向家長手機傳遞此類信息。但飛信是免費的,電信運營商伐開心,于是有了校訊通。只要打通教委推廣非常便利,雖然名曰自愿但家長一不愿讓孩子看臉色,二怕錯過重要信息,絕大多數家長都會訂閱。
就這樣,運營商、教育機構與SP在共同的利益驅動下走到了一起。運營商提供基礎平臺并負責收費,SP負責向教育機構推廣、教育機構負責搞定家長,三方大致按5:3:2的比例分肥。2012年,安微省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全省120萬校訊通用戶,每年支付費用達1.4億。運營商、SP、學校分別獲得7000萬、4000萬和3000萬元。其它省份的情況大同小異:深圳家長每支出年過億,而在全通教育的大本營東莞,價碼是每年180元到200元。
借助電信壟斷和教育機構的權威,陳熾昌淘到了人生的第二桶金。
陳熾昌這兩桶金既無技術含量也無市場營銷功力,成功要訣就是“搞定電信”。顯露其過人才智的是從資本市場淘到的第三桶。
資本運營的亮點是引入牛逼股東
2007年,陳熾昌開始對所投公司進行業務、人員和股權的整合,搭建上市主體。當年10月,中山全通數碼校訊通業務的相關人員全部轉至全通有限;2009年6月,東莞數碼被注銷。
2010年9月20日,全通有限變更為股份有限公司(簡稱全通教育),總股本為5000萬股。發起人為陳熾昌夫婦等10位自然人及優教投資。除陳熾昌夫婦,王海芳、萬堅軍、汪凌、周衛為公司高管;陳文彬、肖杰、劉慷、丁鈞為不在全通任職的外部人士。
2011年3月,全通教育進入上市輔導,令其成為第一高價高的“機緣”出現了:中澤嘉盟出資2000萬元,以每股6.2元認購了322.58萬股。
2007年,吳鷹無奈離開UT斯達康,2008年創辦中澤嘉盟,管理資金2億元。其中,俞敏洪、江南春、吳鷹各出3000萬元。當時,吳鷹曾放言要投出5家市值超過10億美元的公司。事實證明吳鷹做投資比做企業更有天賦,金地、全通等投資對象的市值都遠遠超10億美元。吳鷹人脈之廣、做局能力之強,以致商界有“馬云的圈、吳鷹的局”之說。全通教育暴漲,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投資人想當然地認為這是吳鷹的局。
值得注意的是,俞敏洪近日通過微博表示“我目前和全通教育沒有任何股東關系,也不占任何股份。希望媒體不要再把我和全通教育放在一起宣傳。”如果全通教育市值維持在300億元以上,俞敏洪間接持股的價值逾1.8億,即便對“最富的英語教師”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俞敏洪斷然撇清,一是說明他已身在局外,更重要的恐怕是看不慣A股爆炒概念的惡習。全通教育市值達到338億高那天,新東方市值折合人民幣216億,只有全通教育的64%,俞敏洪心里什么滋味?
主業窮途末路的新上市公司
根據2月17日發布的2014年業績快報,全通教育報告期內營業收入、凈利潤分別為1.93億和4487萬元,凈資產3.7億元(其中上市募集1.2億)。雖然大跌近100元,全通教育255元股價對應的市盈率、市銷率、市凈率分別為552倍、129倍和67倍!

創業板公司營收、利潤規模小些沒關系,最重要的是成長性。但全通教育的成長性是個笑話。2011年營收、凈利潤同比增幅還能分別達到42%和35%;2014年營收同比增長率掉到11.8%,凈利潤同比增幅只有6.9%。

全通教育業績增長乏力的根本原因有兩個。一是電信運營商利用壟斷地位與教育部門串通向家長提供“半強制性收費服務”引起廣泛的不滿,校訊通在各地陸續被迫停用。二是智能機的普及、微信等移動即時通訊應用的興起,教師家長有了方便而且免費的溝通方式,校訊通多此一舉。部分玩家開發“校訊通APP”,但是易信、來往都推廣不起來何況你們的APP。更重要的是,再也沒法象過去那樣收費了!
2014年,主業窮途末路的全通教育能夠上創業板,是中國畸形資本市場的又一奇葩案例。
除了概念一無所有
全通教育估值如此之高,靠的全是概念。
首先,在滬深兩市上千家企業中,全通教育是唯一只字號中帶“教育”二字的個股。基于短信的校訊通衰落了,全通教育要向基于互聯網的線上教育靠。2014年8月28日,全通教育發布了“全課網”。但全課網與“淘寶同學”、“度學堂”、“騰訊課堂”、“100教育”的競爭有何勝算?等2014年報披露全課網的DAU、MAU再看全通教育的成色吧!
其次,中澤嘉盟2000萬投資讓人感到全通教育有俞敏洪、江南春、吳鷹、桂松蕾、丁健五位大佬“撐腰”。特別是吳鷹、俞敏洪兩位,分別是中國互聯網界和教育領域的元老級人物,他們聯袂出現在全通教育股東名單中(盡管是間接持有)讓這家SP有了互聯網+教育的光環。
最后是“滾雪球的投資模式”。2015年1月,全通教育宣布以現金加股票方式收購“繼教網”和“西安習悅”100%股權,交易總額為11.3億。兩宗交易及為募集配套資金的定增,總共以82.87元/股發行1032.3萬新股。以股票支付對價、并購使股價暴漲、用越來越值錢的股票收購越來越多的公司……象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新東方想回A股也能收下!
要規模沒規模、要利潤沒利潤、要資產沒資產、要成長性沒成長性,全通教育就是一只純純的概念股,除了概念一無所有!